May 1, 2019

深海

在菲律宾,一年一个月 。新鲜感,早就褪去了。一个人的时光很多,孤独早就被磨钝了。刺痛变成钝痛,时间久了,成为了血液的一部分。我知道孤独一直都在,但存在越发稀薄和广阔。这座城市的落日,这座城市的星空,这座城市的雨,还有空荡房间的空气,都弥漫着纤细的孤独。我无法呐喊,我觉得自己在失去触觉的黑暗里,情感变得愚钝,愈发接近于一个正在执行“活着”这个命令的程序。

在菲律宾,一年一个月 。新鲜感,早就褪去了。一个人的时光很多,孤独早就被磨钝了。刺痛变成钝痛,时间久了,成为了血液的一部分。我知道孤独一直都在,但存在越发稀薄和广阔。这座城市的落日,这座城市的星空,这座城市的雨,还有空荡房间的空气,都弥漫着纤细的孤独。我无法呐喊,我觉得自己在失去触觉的黑暗里,情感变得愚钝,愈发接近于一个正在执行“活着”这个命令的程序。

我有时候,会幻想自己是一颗石子。从很高的地方垂直坠落。下面是一汪黑色的深潭。于是,咚的一声,打出一颗水花一圈涟漪,然后沉入水底,错乱了呼吸。当我咕噜出最后一口泡泡,肺部开始呛水,我拼命锁喉,窒息感穿透胸口…

这是我想象中我该有的压抑,我该有挣扎,该有失声的呼喊,该有无助的绝望。可现实给我的,没有任何的激烈,只是平静的让我淹没在一片无感的黑暗里。平静到失神,让时间不经意就流走。我觉得世界的颜色被夺走,细节被夺走,喧嚣被夺走。这种失感,毫无恐惧可言,可能连恐惧都被夺走了吧。

夏夜的风一如既往湿热,有泥土的气息,有海的腥味。月末的尾巴,我去了moa的海边。正值晚上,放眼望去,远方灯火一线。那是不太远的远方。其下是黑色的海,其上是浑浊的夜空。大概是多云,也大概是夏季。海风没有凉意,天空没有星星。我想,我找到了孤独的具象。我无法真的跳入它的怀抱。只能在海边的人群里,这样坐着,看着远方。

很多时候,闲下来的空隙里,想去找谁聊聊。翻了翻社交软件,看着认识的不认识的那些人,我莫名其妙就被夺走了言语。

于是,便有了这个树洞。在我想说话时候,我就会往里头倾倒东西。

独白的文字,就像盲人的一双手,自我按压着自己,给自己画着像。我像在念给树洞听,也像在念给路人听,也像在念给自己听。如你所见的那些悲观文字,都是我的负面情绪。它理所当然的不完整,我所能表达的自我,亦是不完整的自己。

四月的最后一天,我提了离职。我厌倦了这里。厌倦了一个人的远方。我知道,回去也无改变,可我觉得累了,我不想工作。

五月一的下午。宿舍做着仰卧起坐,看着[都挺好]。正在放老苏召集全家立遗嘱。想想人一辈子,也就这样了。生老病死,没有太多花样。五月的岛国,第一天就热得不行。闷在家里的我,还在琢磨离职的事情。想到一切仿佛要回到开头,回到那个迷茫的节点上,感觉有点怅然。

我不由得想,这个树洞,到底装了我的多少情绪呢。为什么我还有这样那样纠结的烦恼,这样那样消极的感觉。是不是我寄托过希望于她人,所以脆弱了。我努力地自律,努力地幽默,努力地拉扯到底是为什么。

可笑的是,在这样的深海里,迷失的我,还看得到眼前的方向。我简直像个神婆,神神叨叨一些奇怪的念头,如同自知天命。妄自做着一些果断的决定。

过早公开的东西都会失败。我一直迷信这样的想法。但告诉树洞,又算是公开吗。到头来很多东西,还是只能自我消化。

和我相处的各种朋友,似乎都会告诉我我给他人的感觉。在某种束缚下的我,似乎都无一不是“高冷”。另外一个评价是“你怎么不笑呢?”。

“你这么不笑呢?笑一个好不好?”

我记不清原话,记不清说这句话的人什么模样,但是记得住她的表情。是几乎带着哭腔,泪水眼里打转。让人不由得恻隐,可我却做不到。微笑太难。她在密集的人群里拥着我,可我不敢把她抱在怀里。因为我们不是情侣,真的很可笑,就因为我们不是。我太在意这些边边角角条条框框。像理性之下的窝囊废。记得那天回家的公交车上,我难过得像失恋一样。

往后的人缘里,再无那样的菇凉,我也更加克制自己的热情。我害怕自己被谁期待,害怕因为无法回应而伤害别人。这一切本该有月老早早安排,却被我过得如同苦行。